
《孙子兵法·谋攻篇》有言: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;不知彼不知己,每战必殆。这一句兵法经典,在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背景下,成了关副军长最为鲜明的写照。可悲的是,他正是那位典型的不知彼不知己的将领。我们先从他不知彼说起:敌人是谁?敌人在何方?敌人有多少?敌人准备做什么?这一系列基本问题,他一个也没有弄清楚。结果,他竟然命令448团从公路上撤离,钻进山沟里,边回撤边清剿,这就是典型的搂草打兔子两头不顾。至于不知己,关副军长对上级命令的理解也是出错的。150师的命令明确是撤军,安全地将部队按时撤回国内。既然撤军是目标,为什么不首要考虑交替掩护滚动撤退呢?可关副军长却心怀不轨,想通过薅羊毛(清剿敌方物资)来占点小便宜,显然理解命令时出了问题。
更致命的错误,是关副军长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缺乏认识。448团在他眼里是最能打的部队,执行穿插任务理所当然。这个想法并非没有道理,通常情况下,部队的番号排在前面的,战斗力也的确较强。比如41军的121师、11军的31师、13军的37师、14军的40师等。所以关副军长认为448团最具战斗力并不奇怪。然而,448团的官兵却未必如此自信,特别是448团特务连的老鱼,他觉得448团是个丙级部队,战前多是种田、烧砖,几乎没什么战斗经验。448团的团长李绍文倒是比关副军长清醒得多。李绍文团长深知,自己团里在战前的兵员只有1100人,是临时扩编的2700人,战斗力并未随着兵力的增加而相应提升。448团在3月12日遇敌后,虽然咬住敌人的番号和兵力,但对于山区不熟悉的地形和越军的游击战术,心里也没底。因此,当第一梯队遇伏时,李绍文第一时间就向上级请示,要求全团收缩回公路并开始撤退,但遗憾的是,关副军长却一概不允许。 另一方面,越军的作战则更为灵活。越南军队充分发挥了对当地地形的熟悉优势,动员正规军与民兵游击队主动出击,意图将448团一口气歼灭。3月12日,150师448团离开了公路,进入山区展开穿插回撤。两翼没有友军支援,属于孤军深入险地。越军的总指挥文进勇大将,注意到有一支成建制的中国部队在高平的西侧纵深活动。当发现448团离开公路后,文进勇决定采取行动,立刻命令越军的海西省183团余部和45特工营在那嘎、巴贝一线组织防御,同时命令地方部队852团和原平县大队尾随448团北上。并急令北太省的独立4营、5营和126营穿插到448团的两翼,试图全歼这支中国军队。加上民兵营和游击队,总计约一个师的兵力,足以将448团包围并歼灭。到了3月13日下午,448团的情况非常危急。当时,448团第一梯队(由2营的5个连组成)已经被击溃,分散突围。1连的冯增敏指导员和李和平连长带领的104人,以及8连王立新副连长带领的42人,正被越军分割包围在三处不同的山头。448团的二梯队则在团长李绍文和政委李兆碧的指挥下,处于475高地进退两难。此时,如果越军明确知道二梯队的具体位置,852团、183团、北太省的4营、5营、126营便可以从四面合围,这时448团剩下的1000多人将极有可能被包饺子。然而,命运似乎站在了448团这边——越军因为隶属不同上级,缺乏统一指挥,导致了不同部队之间没有形成有效的协同,无法对448团的二梯队实施合围。若没有这层天意,448团的结局也许更加惨烈。更关键的原因是,越军总指挥文进勇看得非常清楚,但由于通信设施的缺乏,尤其是没有大功率电台,指挥上未能做到及时有效地协调。结果,虽然越军成功击溃了448团的第一梯队并咬住了部分孤立的小分队,却错失了包围和歼灭二梯队的机会。实际上,448团的二梯队和第一梯队仅隔一座山,如果越军能够统一指挥,将战局完全扭转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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